逆旅
2017-04-04肖雪莲
四川文学 2017年3期
肖雪莲
我轻轻地,飞起来了。
世界的尽头,隐约传来曼妙的乐声,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虚无,海雾般覆盖了我。从头部开始,逐渐蔓延至胸口、上肢、掌心、下肢、脚踝、细细的脚趾拇儿……我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地,渐渐消失、融入大地。
我飞得极慢、极轻。像一粒尘埃。像小时候在山坡上放羊时,那一阵摇摇晃晃的轻风,不知要扑到什么事物的脸孔上。我想起一种动物,蜗牛。人们在形容一个慢腾腾的人时,总爱说“像蜗牛一样生活、爬行”。
这是一种让我多么惬意的“慢”啊。不像人,哇哇地哭着来,囫囵地走一趟,又备受折磨地死掉。我享受这慢慢低飞的乐趣,像一只豆娘贴住草尖儿,而不是雄鹰炫耀在高空。
现在,我慢飞的速度,大约已经 “接近或低于时间的速度”,很快就如那残疾的科学家所说“抵达过去的空间”了,很快了……不,我要慢慢地这般低飞着……我终于抵达了那个明月夜……
那夜,月亮是细淡的胭脂色,猶如一朵黯淡的玫瑰,寂寥地旋放在天幕上。城市像一条古老的河,小巷便若一艘破旧的船,不知被谁搁浅在月色深处的河流里。有些绰绰的影子于月下东去西来,平添小巷几许神秘和虚空。这样的月,只能属于这样的小巷,就像云朵这样的女孩儿,注定只能属于月光下的小巷子。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据说上等人、正经人是不屑一望的,只有那些下力的挑夫、无家可归的乞丐、或是流荡的异乡人才会在小巷里徘徊又徘徊,手里紧攥着早已被汗水湿透的零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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