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工和他开花的树
2017-04-04林雪儿
四川文学 2017年3期
林雪儿
1
貴人抓起广玉兰的种子,举到最高处,停了一阵,再让它们一颗一颗往下掉。
像玛瑙一样的卵形颗粒滚落在凉席上,更多的是落在裸着的身体上,如皮肤上的血珠,让他疼痛而兴奋。贵人揉搓那些颗粒,让它们的凉与光滑慰劳他的肌肤。他迷醉,看见一张白脸上的朱砂。晃眼的白光照得他有些晕,他使劲儿伸长脖子,看见的是月亮。这么低的月亮,正好挂在他的树梢上,仿佛广玉兰正在开花。贵人半闭了眼,唤她,花香就托着他,让他回到曾有的时光:他的广玉兰正开花。
贵人加快了揉搓,像要把种子嵌进皮里,他让自己泄了,不那么通体畅达,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慰了。广玉兰叶子已经枯了一个冬天,又过了一个春天,竟然只掉下33片。贵人相信广玉兰在等他。因为他最近老是感觉骨头老了,老得像别人的,自己支配不动了。要是就这样睡着了,明天醒来,会不会看到广玉兰正开花,而他也正筋骨强健。
“贵人,陪庆德去华西医院。”好像有人在喊。
“贵人,贵人,妈的,戝人,你又日本人。”粗野的哈哈的笑声,这次很清楚了。贵人下意识地应答一声:马上。他忽然发现找不到衣服了,睡前明明丢在枕头边的,他光着上身,探出头看下面,是院长木森。
“木院长,我马上下来。”说的时候,贵人看见他的衣服挂在广玉兰枝叶上,他一下清醒过来,木森已经退休了,贵人平定了气息,问:“木院长,你说陪谁去华西医院?”
“庆……德”木森说完,像被谁牵住,木呆呆地走进小叶榕林。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