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是一个陌生的国度,我已不再寻访
2017-03-21云也退
中国新闻周刊 2017年9期
关键词:影响
云也退
如果说当初布鲁姆乐于把正典作家间的对比看作一种斗争,
那么現在他则将其视为并存,在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国度”里归位
文学批评家有两种类型,一种念念不忘自己,要把个人经验、感受统统塞进文章里,比如乔治·斯坦纳;另一种则相反,把自己彻底隐藏起来,你看不到他的踪影,就像比斯坦纳小一点点的哈罗德·布鲁姆。
在80岁时出版的《影响的剖析》里,布鲁姆依然像过去三四十年所做的一样,谈论着他所喜欢的“正典作家”:用英语写作的乔伊斯、爱默生、惠特曼、哈特·克兰、莎士比亚们和非英语写作的卡夫卡、巴别尔们……谈论的口吻,绝大多数时候依然是完全客观的,仿佛在说一些人人皆可抬头望见的真理,而不是他自己的发现、自己的观点。
这跟他过去长期给切尔西出版社选编正典作家作品集的经历有关,数百位作家,每一位他都要写上导读,磨砺出了公允持平、个人情感很不明显的文风。正因此,在《影响的剖析》密密的字中,这几句反映私人真相的话勾着人反复读几遍:
“我已年至八十,所以每晚一般要醒来两次,第一次在两点和四点之间,接着睡一两个小时,几个小时后再次醒来。我已经不再梦见过去了,过去已经变成一个我不再寻访的陌生国度,取代它的是跟当前隐约相似的坏梦。”
他一定过着非常规律的生活,准时睡下,准时醒来,准时失眠,在固定的节奏中感受自然规律的召唤。思想的冒险,如果还有,那也是在已经固定的认知下作局部的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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