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双抢”苦,何事不可为
2017-03-21十年砍柴
同舟共进 2017年3期
十年砍柴
默默一算,我告别“双抢”之苦,已历廿五载。这20余年中,我却不时地梦见“双抢”:正午顶着烈日,我赤脚陷在发烫的泥水中,艰难地抱着一捆稻子,走向打谷机,一步一挪,怎么也走不到咫尺之外的打谷机旁……然后,梦醒来,我庆幸生活在繁华的北京城里,躺在舒适的床上,不用再饱尝“双抢”的苦累。不要说对今天城市的少年,即便对老家乡村的孩子们,说起“双抢”,恐怕也像白发说玄宗了。故乡现在多数农户只种单季稻,而且大部分收割、运输用机器代替人力了。所谓“双抢”,是湖南等种双季稻地区的一个特有名词,即“抢收早稻,抢插晚稻”。
这一农事活动大约在阳历7月中下旬,最迟到8月上旬,延续20来天,正是南方乡村最潮湿闷热的时节。中国古代描写农事之苦的诗文比比皆是,如白居易就写过《观刈麦》,目睹:“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感叹“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但古代农民无论是种稻还是种麦,劳作之苦都不如“双抢”,因为那时候稻、麦是一年一季,栽种与收割并非如此仓促地接踵而至、几乎榨干农民的最后一丝精力。南方农村大约在1960年代推广“双季稻”。在人民公社集体经济时代,从事“双抢”挣工分的多是成年农夫或农妇,少年儿童多数充当“打酱油”的角色。我的家乡1982年开始分田到户,每家每户耕作自己的那几亩地,于是半大小子当壮劳力使用,连七八岁儿童也参与一些辅助性工作,远不止“童稚携壶浆”那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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