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从南方来
——倪湛舸《白刃的海》
2016-11-25饶静
上海文化(新批评) 2016年4期
饶 静
秋从南方来
——倪湛舸《白刃的海》
饶 静
“秋从南方来”是朋友在居延汉简中读到的句子,宛若井底漫溢的时光,美得令人窒息,如果不是这个名字,我恐怕不会谈论这首我几乎完全不懂的诗。湛舸描绘了一个诡谲的梦境:长颈鹿、结满石榴的海,蔓藤和念珠、水、蟒蛇以及告诫,这些美轮美奂的意象是专属于诗的完美晦涩。“晦涩”不能了结困惑,只是令人气馁的敷衍,面对神秘的自足,读者的晦涩其实是匮乏的症状,一种得体又切中肯綮的感知悬而未决。但诗的晦涩却是与神秘一同生长的奇异植株,是诗人对神秘的羞怯和敬重。两种晦涩的共同教诲是耐心,遗憾的是,“秋从南方来”最终没能成为这部诗集的名字。不过,“白刃的海”与之暗通曲款,在法天象地的伟大象征中,西方之秋正对白和金,金光熠熠的白刃从沸腾之夏迤逦而来。这不是巧合,是预兆:
如果人世如常,我很快就要燃烧如火宅
火焰冷而安宁,如白刃的海。
《奥义书》
这是海水与火焰的相遇,我更愿意将之视为从水火不容到水火相济的革命之路,湛舸的诗行从不缺乏革命意象,比如印在封底的这首:
看与不看之间,肉与森林有根本的不同,
为了被听见,火车重新燃起松木,
世界正丧失信心,既非瞬间也并不漫长,
背剑者只能赶在第一场雪之前爱国
这首小诗异常凛冽,几乎成为湛舸诗艺的一个缩影:收视返听与革命。这两者绝非异物,然而它们相认之前,一次次的失之交臂都将在诗行中被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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