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或命运的微积分
2016-11-21木叶
上海文学 2016年11期
木叶
几年前有人喟叹,在当代作家笔下难得一见好的风景描写。依我看来,肖像描写的情况要乐观些,当然也仅仅是乐观一些,直接而丰富的肖像描写不多,当代作家似乎更热衷于描写心理状态和破碎晦暗之境。有意味的是,我近来有一些收获,尤其在阅读祁媛时,遇见了或隆重或细微的肖像描写。
《约会》里母亲睡觉时“眉头也是紧锁着”,而当年快乐得脸上有瓷碗的光泽;《放生》里人物那“不知被骗还是骗人的表情”;《奔丧》中的描写准确且见出层次,叔叔早年“有一张异常英俊的脸”,后来变老,磕掉了半边门牙“心虚地微笑”,死时的尸身潦草而“扭曲”……最新作品《黄眼珠》篇名即注目于肖像特征,内文亦与此相系,“能记住的就是他那野兽般的黄眼珠,疯狂的样子,浓密的微黄的胡子遮住总是讥笑的嘴角”,“昏黄的路灯下的那张‘血脸五官模糊,两眼迷迷糊糊地闭着,像还没睡醒,耳朵里还在往外流着血”,从黄眼珠、浓密胡子到五官模糊,是一以贯之的脸,又是依时势而化转的“变脸”,一个“脸的谱系”静悄悄生成。
她的作品不仅涉及狭义的面部肖像,还包括身体其他部分的样貌乃至举止,如《黄眼珠》里“我”发现她腰部有三四寸长“像条小蛇的疤”,这笔触自然而然指向人物的身世,引人思考其来龙与去脉。
“我承认她长得比我漂亮,可那不就是一张皮吗!”(《我准备不发疯》)“(女性乳头)不就是这一个小肉头嘛,有什么呢,这些幼稚和愚蠢的男人!”(《约会》)祁媛有着敏察以及拆解的目光,不是一个浅尝辄止者。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