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还有那么多的牵挂
2016-09-18葛水平
四川文学 2016年9期
葛水平
奇怪的是,事隔多少年我都难以忘怀乡村的舞台,舞台上的一些事,或是由各种关系将我的从前联系在一起的人,或许不曾有过任何生活的记忆,或许因为不曾记得的矛盾,甚至一场单纯的口角,彼此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他们舞台上的形象。妖娆。这些记忆是扎了根的,在心里,有时候做什么事情,也不知为什么就感觉那种从前的舞台就非常熟悉地来了。绽开来,仿佛颓败的美好越来越大地澒洞开去。我把他们框在脑子里,很久之后,就想把他们一一画出来,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天赋或秉异。我想,就随性而画吧。
想象一种情景时,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不是出自自己的视角,而是像灵魂出窍一般,因为真切地感受过他们的喜怒哀乐,动笔之前,他们只是视觉上一种强烈的刺激带来心尖上的一阵颤抖,墨落下时,黄昏跟随寂寞爬满了我的小屋。一件事情开始之时,我总是怀揣着一个很大的抱负,看着纸上的他们,突然明白,抱负只是暂时被替换了,我还是一个写作者。天边光线的层次穿过云层诚实地映射到我的脸上,我是我,我的画只是内心的一份不舍。不管怎么说,只要写作,只要画画,都可以洗涤我脑海中一些烦恼。
想起童年,乡下的岁月弥漫着戏曲故事,炕围子上“三娘教子”“苏武牧羊”“水漫金山”,庙墙上的“草船借箭”“游龙戏凤”“钟馗嫁妹”,八步床脸上更是挂着舞台,人人都是描了金的彩面妆,秀气的眉与眼,或者水袖,或者髯口,骨骼间飘逸着秋水、浓艳般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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