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恩施时间”
2016-09-10魏天无
文学教育 2016年2期
谈骁的诗里有一股与他的年龄并不相称,却令我这样人过中年者熟悉的味道,那就是另一位80后作家林东林在书写中表达的:“身体的乡愁”,腿和脚的乡愁。使谈骁显得老成持重的另一面,是他的诗具有粗犷大地般朴实的美,像他诗中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土豆。
年轻的谈骁用“恩施时间”置换“北京时间”,这只能是诗人所为。他诗中用得最多的词,是“光”,以及“映照”、“照亮”。它们与这样几组最单纯的词语相依相偎:光明与希望,卑微与坚忍,孤独与忧伤。“恩施时间”意味着,你要早起赶上唯一的一趟班车,置身于父老乡亲和果蔬家禽之间;意味着季节的差异,而积雪和空中飘荡的雪没有寒意,仿佛只是为了聚拢光;意味着你会像候鸟一样识得自己的路,而迎候你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
在另一些诗中,“人间的灯火”照亮的是忧伤,是止不住的孤独,但诗人依然抑制着语言的动荡,保持着某种平静,比如《月亮知道》。也许,一生中的许多事情是无法逆转的,而我们已经习惯在无法逆转的生活中,假装是在奋力向前。也许,这些貌似平静的诗句中隐藏着最深的绝望,就像我们其实无法确知“江边的人”那一刻的想法。不过,对孤独这一主题最深刻、最精微的“纪事”,出现在《在新育村》中。实际上,每一个人感到孤独的根源,往往正在于他无法真正地孤独,正如诗中看似孤独的“你”有许多事物相伴。小冰箱里的灯也不孤独,甚至让“你”瞬间产生暖意,乃至幸福,因为正像22岁时的加缪所说,“……幸福常常不过是对自己不幸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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