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怀仁集王圣教序》
2016-09-10张红春
阳光 2016年4期
关键词:书法
初唐诗人卢照邻描写的盛唐,是我们身为古城长安人的骄傲。令人怅然的是,那个煌煌的时代,终被玉辇纵横过后的尘烟湮没在光阴的大梦里,那个时代留下的空前的大国气象以及大国里自信、飞扬、强大、豪华、多元且带有强烈精英色彩的艺术和文化,也已式微。“半朽临风树,多情立马人。”时代衰落,繁华消歇,五十一岁的白居易,一人一马,独对斜阳老柳,无限眷恋。历史,在一缕寒凉之气中祭上最后一丝斜阳,也让我们在大唐的美梦中醒来,遥望夕阳中点点飞鸿,不觉惘然怔忡。

千年后,在当年皇城里的孔庙 ,西安碑林的研究者和工人们,一件件聚拢那个时代偶尔留下来的人物、时间、地点、事件,把残留的刻在碑石上的辉煌的影子一一竖起在一座座安静的大厅里。后世的炎黄子孙和热爱华夏文明的国外游客,穿着千层布底鞋,穿着各式皮鞋胶鞋,飘飘迈着轻缓的脚步,来到这里,把墨色玉质地板踏磨得光润如婴孩肌肤。摩摩挲挲,驻足于和自己有着几百年几千年因缘的一块块碑板前,抬起手臂,把食指尖嵌入碑面上一根根组成汉字的线条里,描摹着,接通与已经消逝的前朝的信息,把自己在茫然无措时代的不安、涣散与混乱,留在身后。
在这个雄浑静穆的碑林里,我要常常拜谒的,是唐太宗为表彰玄奘法师赴西域各国求取佛经,回国后翻译三藏要籍而写的《大唐三藏圣教序》,太子李治(高宗)并为附记,由长安弘福寺里的和尚、玄奘法师的弟子怀仁煞费苦心,历时二十四载,集摹王羲之的字而镌刻成的高九尺四寸六分,宽四尺二寸四分、碑面上方镌刻着七尊佛头造像的巨大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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