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文化政治实践
2016-08-18张华
读书 2016年8期
张华
一九二六年寒假,《京报》副刊一则启事让人惊疑,启事者邀请青年把自己的性经历记述出来以供科学研究,且承诺供给材料者,启事人会还他一生性幸福。启事发表后,投稿者十分踊跃,启事人从收取稿件中截取七篇,编为一集, 题名《性史》, 序跋出版。此物一出,即起地震。与启事人期待相反,多数读者指斥该书内容猥亵,所谓科学研究,不过借口宣淫。文化名人周建人、潘光旦等撰文猛烈批评,更有甚者,诅咒启事人将下地狱。天津警察局及全国许多中学决定查禁。在各方压力下,续集出版计划中止,而坊间假借《性史》之名的读物,不断问世。这是民国史上一次著名的文化事件,而此事主角为有“文妖”之称的北大教授张竞生。与此前“爱情定则讨论”给张带来巨大光环不同,该事件使他落下“性博士”诨号,就此污名,不见谅于社会。
该事件引起不少关注,或谓张氏名败为风气守旧恶果,或谓知识范式转型变异,或谓叙述笔法未变遗毒。扼腕唏嘘者,为抱不平者,在在皆是。有谓张氏性学知识非不落后,还很科学,“第三种水”看法为二十世纪性学研究重要发现,其被誉为近代中国性学第一人,亦不为过。而令人迷惑的是,论者除感慨张氏超前壮举、行为奇诡之外,很少分析其何以编撰《性史》。如此悬空叹息,满足了读者泛滥的同情心,却错过了古人的真问题。深究《性史》编撰之因,会发现它的出现是美的文化政治实践,是私领域的重要变革,其后有深刻的思想史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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