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给村民偷偷说书

2016-08-13何申

特别健康·上半月 2016年4期

何申

1969年初我们到塞北大山里插队时,乡村的文化生活基本上是空白。“文革”前的小剧社、说评书、演皮影、闹花会都当“四旧”给扫了;才出来的样板戏,县剧团在县城演选场都一票难求,更不要说到乡下演给社员看。社员一年到头就是修理地球跟天斗跟地斗,越斗口粮越少;“跟人斗”,村里就那么几个破地主,还是“省吃俭用”型的,斗斗也就没啥大劲了。

山外运动烟熏火燎,大山深处时有寂寞。别看社员有文化的极少,那也怀念早先瞎子说书皮影声声的时候,动不动说:这也没个啥可“误乐”的,把“娱”念成“误”。你说念错了,大伙还那么念,成心的,就往错里念,也算娱乐一把。

我下乡时带去两套书:箱子上面是毛选“四卷”,箱底压着一套两本一百二十回的《三国演义》,竖版,带地图和人物像。看“三国”只能夜里看,看得烂熟,熟到说起哪个人物、哪段事甚至哪句话,一想就能想到那些文字在书中的具体位置。有一天干活歇息,人少,有人求一个念过书的“子弟”(当时对地富子女的统称)讲段“三国”,他说了没几句,就关公战秦琼讲不下去。我接过来,讲得流畅,众人听得入迷,说:没想到你一个接受再教育的学生,还会讲“三国”,往后干活咱几个多在一起。

这话里有话:一个生产队好几十劳力,全坐那儿听你讲“三国”,那就坏了,绝对抓你个“阶级斗争新动向”。只能是三五个人,还得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干活,其中还不能有运动积极分子。巧的是生产队副队长爱听书,隔一阵由他派活时,就有意创造机会。……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