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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避雷针

2016-08-13邹静之

特别健康·上半月 2016年4期

邹静之

在北大荒的那些日子,我们靠打赌提高了一些平庸日子的质量。

夜猫子和苗全三九天(零下40℃)去井台上打水,夜猫子把新买的脸盆扔进井里。一个敢扔一个敢捞,苗全脱光了衣服下到井里,把盆捞了上来。夜猫子输了瓶罐头,也觉得自己输了口气。他恨苗全处处压自己一头,就把捞上来的盆当尿盆了,天天往里撒尿。

一个雷雨很多的夏天,三三班的知青们在粮库卸粮食。一个个麻袋从肩上过去,一片片乌云也聚集在头顶上,“哗”一下就下雨了。铜钱大的雨,磨盘大的雷,一声一个闪电,震得粮库上的瓦嗡嗡响。

粮库旁边是面粉加工厂,厂房三层楼,楼顶两面坡,起脊,脊上有根避雷针,是方圆百里唯一的避雷针。避雷针在闪电中叉开三个“指头”,有种蔑视一切的感觉。

雨大,人都在屋檐下閑看。苗全喊:“谁敢这时候爬房顶上摸避雷针?赌酒一瓶!”没人理他,雷比原来更大了。这是个死赌,出死赌的人是无聊中的下品。他又喊:“再加一瓶!”有人起哄跟着喊加酒,一直加到七瓶了,还没人应。

雨更大了,夜猫子冲出了屋檐,往面粉厂外的铁梯子跑去。闪电光照在他身上,像两个人影在跑。他要应那个赌,大伙儿都站起来看着他。

攀上铁梯,爬上屋顶,瓦很滑,夜猫子在屋顶上脱了鞋,扔了下来。他光脚站在瓦上,一个闪电打下,他光芒万丈,显得高大。他俯下身子,在瓦上爬着,雨哗哗地从瓦上流下,他爬得很慢。大伙儿看着,觉得他到不了屋脊就得被雨水冲下来。苗全喊了声:“下来吧,算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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