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归矣,灞柳风雪
2016-08-04王锋
延河 2016年6期
王锋
29日晨,噩讯出,疑云起,旋即坐实,悲悼继之。
一时间,满屏已是哀挽如潮。先生一去,如灞柳风雪纷纷落,缅思之情,何可止息。此刻,静坐于无边寂夜之中,断续而忆斯人。十六年来,以记者之身,曾无数次采访先生,此时此刻,不再非得凝莹莹之泪而为新闻稿件,去字斟句酌,去层层删改,去为字数及任务所限而动辄得咎了。某也何幸,可以从容写来,写我之所见所忆。
曾几何时,每去陈忠实先生在南郊一大学之工作室,总似“接头”。按房号,闻“谁呀?”,答罢,即见三楼窗开,烟雾散而一物下,原是小铁夹夹着纸片,内包钥匙。捡而开门,登楼一会。这是门铃遥控装置坏了后,陈先生所发明之最便捷开门法,状如叫关,空中撇一令箭,仰而受之,跃马入城。
最后一次“得令”,是2015年12月25号,翻过数日,即是新年。之后不久,他再度入院治疗,后,辗转病榻,再未归来。
下午而过此校门首,莫名悲怆不已,想起多少次曾由此入,叫关、登楼,茶、话,忽锁眉、复开颜,匆匆聚散。而从此,按动门铃,再也不会听到浑厚而略沙的“谁呀?”再也不会有包着钥匙的纸片从三楼窗口飘飘而下了。
恍惚中,飘窗而下者,满目是灞柳风雪……
先生所居,近乎真正陋室,那书刊永是堆积如山而纷然杂陈的沙发、案头、地角,相信不久会清理一空,不会再不时腾起浓烈之雪茄云雾,不会再见一位老人瘦骨棱棱穿着秋裤赤脚拖鞋地走来走去了。他曾有锻炼計划,每天午饭后从阳台到客厅,往复走动约二十分钟,“有效果!”他一扶花镜,欣然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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