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忠实相处的日子
2016-08-04赵安
延河 2016年6期
陈忠实走了,一代巨匠飘然仙逝。
听到这个消息,我木然地坐了半天,脑袋里像断了片。他走了,我奇怪反复地想着一个画面,白鹿原上,苍穹之下,陈忠实的背影,越走越远。我努力地想着,却始终想不起来他走着的背影,应该是什么样子。细细思量,每次,都是我从他那离开,他起身送我到门口,我几乎从来没有送过他。在陈老师家摆设的灵堂前,燃香伫立,鞠躬致哀。陈老师,今天我来送你了。
和陈老师相处十五六年,闹不清楚俺俩究竟是什么的关系,说是朋友,少了一份亲密;师生,没有那一份传承;交往像蜻蜓点水。如果准确地用书面语言说,我们的关系是甲方乙方。
2001年7月,我和赵军驱车到陈老师的故乡,西安灞桥西蒋村去签《白鹿原》电视剧的改编合同。大约下午两三点,我们赶到了他那间,前面平顶房后面窑洞的屋子。陈老师一个人在乡间写作,正准备吃午餐,两个馒头,一碗白菜熬豆腐,几块肥肉。那时我们拍的《121枪杀大案》播的正火,陈老师饶有兴趣地问东问西,抽着他的黑杠子(巴山雪茄),兴致勃勃拿出一副他刚刚收集到的照片,是书中朱先生的原型,牛兆濂先生的遗像,让我们看。这位民国先贤目光炯炯,不怒自威,我说跟陈老师有点像,陈老师哈哈笑出了声。那是一个愉快的下午,窑洞透着阴凉。当我们怀揣着合同,在白鹿原下,灞水河畔的公路上,迎着夕阳,开着白色的普桑一路狂奔时,感觉像快活林里一对劫了皇纲的土匪。
版权转让三年,期限很快就到期了,我们没有拿下电视剧的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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