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白鹿原》一起活着
2016-08-04白烨
延河 2016年6期
白烨
尽管已从西安的友人处得知陈忠实在4月28日早上吐血不止,在西京医院全力抢救,我还是希望能人力回天,或老天保佑,让他挺过这一关。4月29日早上,却传来他终于不治而仙逝的噩耗,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天时间,人就走了,何以如此匆忙,怎能如此短促?!
去年11月我去西安出差,特意去看望了病中的忠实。他刚动了二次手术,是胸间发现一活动小瘤。交谈中,他时而要拿毛巾擦拭口水,但精神状态还好。他说自己可能没有精力和气力再写作品,身体好一点就练练字。我说,写字好,既可以练习笔力,又可以锻炼体力,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当时,《白鹿原》线装版刚刚出书,他签了名送了我一部。交谈时,忠实的夫人和两个女儿都在,我对她们说,我们都不在忠实身边,照顾忠实的事,就全靠你们、依仗你们了,这不仅是为忠实,也是为你们,还是为我们大家。谁知那次匆促的探望竟成诀别。
回想起与陈忠实数十年来的交往,种种往事像过电影一般,交替闪回,历历在目。
上世纪70年代中期,我还在陕西师大中文系上学读书的时候,陈忠实被学校请来做过一次关于小说创作的报告。他那次的报告,结合自己的写作,讲得生动而鲜活,使我们这些初涉文学的学子,懂得创作如何要从生活立足,创作又如何要在艺术上练意。后来熟悉了,我说你给我讲过课,应该是我的老师。他说,这种讲座性质的不能算。但在我心里,真是把他当作文学启蒙时的老师。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关注他、解读他,而他以变又不变的两种形象,让我时而熟悉,时而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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