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2016-07-06刘梅花
文学港 2016年7期
刘梅花
路两边,长着零落的村庄。大巴车像牛车一样,走得慢悠悠的。每到一个路口,有站在路边等车的人,拎着野菜啦炒面啦什么的。有下车的,牵着孩子夹着包,车上不稳当,几步路走得跌跌撞撞。司机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他一路上只说这两个字,简练节制。也有闲人倒背着手,立在路边看过往的车,看窝在车里人。若车里偶有熟人,就撵着车高声寒暄几句。
路在山里,自然满眼都是山。山也不甚高,也不是石头山,都是黑土山,有些皱巴巴的样子。高原四月的天气里,青草才一尖一尖刚返青,真个儿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意境。有的地方比较干瘠,裸露着地皮,稀零耷拉的草色遮不住土黄色。树也没有,河也没有,干茬茬的。
可是这样荒芜的地方,还是有村庄。土墙土院,屋子都矮,挂着敝旧的花布蓝布门帘,对联却鲜鲜红亮着。庄门口晒着牛粪,立着粪杈。有小孩儿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小脸儿看着天上。天上有鸟儿盘旋,极高,几个黑黑的点儿。若是清早,又下了一场夜雨,庭院里花瓣上缀着繁露,清新的空气里有人轻轻扣着柴扉,那才叫南山种菊的柔软诗意呢。
转过一座大山,日光顿然明亮起来。阴山里齐茬茬长满了松,黑绿黑绿的,很突兀,感觉是古时候华锐部落的箭镞,就那样齐刷刷射了一山一坡。松树林子里草也浓密得很,光影落在草地上,一种恍惚的美。山风呼呼摩挲过树林,树梢翻卷,翻来覆去,像一双双烤着火的手掌。山坡上的香柴花刚刚开,淡紫色,一大蓬一大蓬,阳光打上去,教人忽然心里一惊,竟然那样晶莹清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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