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国界限制的战争
2016-06-18闻一
读书 2016年6期
闻一
我和加斯基奇斯是在去圣彼得堡的飞机上认识的。他临窗而坐,几乎不间断地从小小的窗户向外张望。虽然目力所及都是神秘莫测的蓝天,机翼下遥远处可见的葱绿大地,但是加斯基奇斯绝不是为了来寻找俄罗斯人想看到的东西:故乡、亲友、记忆。加斯基奇斯的记忆是拉脱维亚人的,但不是拉脱维亚被并入苏联后的第一代人的记忆,而是第二代人的记忆。他的父亲是里加的党的工作者,在俄罗斯人的领导下参加了使拉脱维亚成为真正的苏联领土的工作,经历了拉脱维亚“苏维埃化”的全过程。后来,他被动员上了抵抗德国法西斯的战场,战争结束时,他奇迹般地完好复员回到了里加。而加斯基奇斯只有“二战”后的经历和记忆,对他来说,最最难忘的是七十年代末被动员参加了对阿富汗的战争。他是不幸的,他的一条腿永远埋在了阿富汗的荒漠之中。
失去了一条腿的加斯基奇斯在里加的土地上非但没有倒下去,反而顽强地生根发展。在拉脱维亚宣布独立后,他夺得了他所在的军工厂的私有权,军工厂成了他发财致富的吉祥之地,一种秘密的商业活动让他成为一方霸主,也使他与圣彼得堡、莫斯科的军工企业家,那些一夜暴富的“新俄罗斯人”结下了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与那些返乡的俄罗斯人不同,也与那些讲俄语的拉脱维亚普通人不同,他是为寻求商机和财富而来。
加斯基奇斯很善谈,但也很善于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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