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秧儿
2016-06-16邵振国
山花 2016年11期
邵振国
一
连秋蝉都不知道叫唤了,秋蝉都热死了。
那个热,真想把衣裳扒光,跳进鱼塘里。塘边几棵沙枣树,一些些也不知道动弹,叶儿摆也不摆一下,毒太阳下看不清是个白亮的还是个锅底黑。豌豆秧秧也像是晒死了过去,没了那青青的颜色。
她握住锄头把子在塘边豌豆地里除那些野日的草,骆驼刺、羊奶角角、拐枣、梭梭,沙海子里就这些野日的东西多!锄着锄着,懒劲上来,锄头吧嗒撇下了。锄啥呢,让它疯长去,反正不指望它长出豌豆来,再长几天就割下来喂鱼。
她往那片沙枣树荫下一坐,歇缓了。
鱼塘水面没个波纹,跟那白日头的天一个颜色,不敢多瞅,折光白刺刺地扎眼。鱼儿没个在水面上抛头露脸的,日他妈的,都死在塘底下去了!
芦苇那边,塘岸上那座苞谷秆搭的窝棚,也静得没个声气,死老汉在那里面睡晌午觉哩,睡个没时没晌。
那睡觉的不是她的老汉,而是她的雇工。本村上的人,他的大儿子叫处暑,人们就把他叫处暑爸。
雇这个老汉看鱼塘还是划得着,别看他晌午贪睡,早晨可起得早,五点钟天不亮就醒了,不光照看塘里的事,还帮她家做些农活。前些日子刚割了麦,他出力气最大,许是累了,这时候才睡得狠。
她眼前浮出她的男人,满脸的黑胡茬,朝她笑着。那胡茬硬硬的,朝她扎过来,她那汗湿的襟褂贴着奶头被拥动了一阵。
你想他了?去毬,谁想他!屋里有他跟没他一样。每年从四五月间就离了家,到肃北大水河金矿上去淘金,儿子女婿凡能干重活的都被他领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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