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冷暖,百姓尊严
2016-06-16谢俊
山花 2016年11期
这里我想谈谈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市井小说。这是当时比较松散的一个类型,一般涉及汪曾祺、陆文夫、刘心武等写城市下层平民的一类小说,但比如王安忆早期写弄堂和小杂院的作品,似也可以归入。我想从题材来讲,“下层平民”是要强调的,这使它区别于都市小说:如果说都市故事发生在咖啡馆酒吧,主人公是丽人绅士,那么市井故事则在弄堂街市,写的也是普通劳动者。但我下面想讨论的不仅仅是代表性或反映现实的问题,这里涉及到如何写普通劳动者和他们的生活,也就是“审美形式”的问题。实际上现实主义虽在知识论上声称要反映现实,它在美学上却总是在赋予现实以某种审美形式,比如19世纪现实主义就赋予了新兴资产阶级生活以英雄史诗的形式。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八十年代初市井小说才引起我的注意,这些市井小说赋予了市井生活怎样的美学形式呢?
一
就市井小说的总体美学风格,汪曾祺在1988年出版的《市井小说选》的序言里有一个精当的说明:
“市井小说”没有史诗,所写的都是小人小事。“市井小说”里没有“英雄”,写的都是极平凡的人。“市井小民”嘛,都是“芸芸众生”(《<市井小说选>序》)。
这里不仅涉及内容,更是提出了“反史诗”的琐碎的市井美学形式,这很关键。亚里士多德提出史诗之所以和散碎的历史事件不同,是因为它的意义被统一在了英雄行动(叙事)之中。受亚里士多德影响的卢卡奇后来在《小说理论》里把小说看作在散文世界里重写史诗的美学努力:现代生活是琐碎的,但小说仍在美学层面上追求总体性意义。……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