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人家
2016-05-18水草
文学港 2016年5期
水草
我们村有一个古老的大祠堂,以前曾划归生产队使用。东厢房用来放队里的打稻机、抽水机、风箱等农机具和关牛,西厢房住着四户困难人家,南边的一家三口,男主人以唱走书、拉琴为生,四处漂泊,一年难得露上几面,人称马浪荡。中间一户住三十多岁的寡妇,风字脸,常年蓬着头,拖着露趾的鞋子,儿子已参军入伍。她的一对白眼出奇的大,人们称她白眼嫂。另一户是七十多岁的驼背老头,一年四季为生产队放牛。由于驼背,人们几乎没见过他的完整的脸。北边住着一对六十多岁的冤家夫妇,整日吵个不休,男的大名活宝。
祠堂远离村庄,他们是被人遗忘的一族。
阿 奇
他叫阿奇。阿奇的出生算来是一个奇迹。
1970年春,白眼嫂患上了伤寒,有一天半夜,高烧不止,嘴里不时发出“水、水”的呻吟声。一壁之隔的老头听得可怜,推开了寡妇的门——那时的人们从不锁门,祠堂人家更没这讲究。老头给她端水、递饭,照顾了她一阵子。后来,白眼嫂的病好了,肚子也大了。一个冬夜,祠堂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长啼和苍老的大笑,石破天惊。整个村庄一片哗然。生产队长本想叫老头和寡妇领张结婚证,白眼嫂当兵的儿子闻讯赶来,坚决不答应,更不认野种弟弟,虎着脸将母亲安置到村中央临时搭起的泥墙屋里,门上高悬“军属光荣”匾额。生产队便作出决定:老头与寡妇今后桥归桥路归路,男孩归老头扶养。
即使如此,老头也满心欢喜。满月后,老头从生产队长手中抱过儿子,取名“阿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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