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舫(外一章)
2016-03-17张展华
地火 2016年1期
张展华
遵爷爷之嘱,更是为了报恩,父亲给爷爷做了一口楸木舫。在北方,楸木是上等木材,抗水耐腐,厚重结实,剖开后,尚有一种清香,是仅次于柏木的棺材料。中国人把老人的舫叫寿材,赋予肃穆崇敬的意味和色彩。做好后的舫,放在家里,一点恐怖都没有,反倒觉得吉祥安泰。
爷爷的舫木,是爷爷三十来岁时亲手栽的一棵楸树,为的是纪念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我的曾祖。清同治十年秋,结束了三十年的“口外”(新疆古城奇台)拼搏生涯回到故乡而栽的。长在自家门前,叶阔花白。等爷爷八十多岁时,已有合抱粗了,树冠足有三间房大,是村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景。爷爷去世三年前,招呼着父亲伐倒大树,请来木匠,做成舫,放在家里,坐视着灵魂的归宿,父亲的心事也从而落到实处。
爷爷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姑姑家,那口放在她家里的舫,却和倒霉、败运、家破人亡直接划等号。上世纪三十年代,姑姑家还是个殷实的小康人家。父亲说,我的一个表哥那时才五六岁,不太懂事。在地里玩,看到对门马家棉花地里长着一棵指甲花,美丽的颜色逗得他双手发痒,拔了下来拿回家来满街跑着玩,正好被马家的老太太发现了。为这小事,马家老太太闯进他家大闹,要求赔偿,而且还要原模原样子。这可难倒了姑家。争吵中,马家老太太犯脑溢血,倒下地就死了。姑家赔了棺材成了敛,马家不但不埋人,还把死人棺材放在姑家大厅里,打官司,索要人命钱。
父亲常说,和为贵,小不忍则乱大谋。……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