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心洗流水
2016-01-11颜炼军
青春 2015年12期
颜炼军
近代以来,许多西方作家和批评家都曾谈过散文与诗孰高孰低的问题。伟大的诗歌一句顶一万句的言语方式,确实可以支持诗人对散文的不屑;毫无疑问,杰出的诗人一旦出手写散文,鲜有失手者。可以说,诗人之散文,成了现代文学内部一个独特的美文传统,一直传递着稀少而高贵的影响。当看到波兰诗人扎加耶夫斯基的自传散文《另一种美》时,我们又看到了这一传统在奇异地延续。
由于波兰和中国都曾共属“社会主义阵营”,面对一位波兰诗人,他所写的“另一种美”,肯定包括我们中国人熟悉的历史创伤:“这里,我们遇到一个形而上学的问题:他是感到寒冷,还是对温度的变化缺乏敏感?”这是扎加耶夫斯基对红色波兰时期知识分子的处境——永远的寒冷:西伯利亚寒流、斯大林和贝利亚的严霜——以致对寒冷失去的感觉。这个层面上的“另一种美”,包含了诗人对极权政治的反讽,对知识分子和普通人的悲悯。如扎加耶夫斯基所言,我们没办法走出那个时代而仍旧保持“内在完整”。更为吊诡的是,当“那个时代永远过去”,“忽然变得难以理解”,写作却面临如下困境:被怀旧的颜色美化的过去,与那个时代的真实苦难之间,如何达成某种妥协?永久消失了的事物,万劫不复的苦难,怎样落笔为眩晕的言辞?扎加耶夫斯基困惑于此,也尝试着化解它,他说:“我失去了一个真实的城市,但我找到了一个想象的城市”,他寄希望于“一种站在纯粹个人立场的、历史的文学写作,而不是站在一个助教的立场、流行方法论奴隶的立场、一个随时准备谄媚权力……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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