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2015-09-10葛昕
南方人物周刊 2015年17期
葛昕
每次想起爷爷,脑海里总浮现出一棵老树的形象。有时是老家门口为我们遮阴避暑的老榆木,有时候是河滩菜地里秋后硕果累累的板栗树,有时候是田野尽头的山林中默默生长的松树。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联想,可能有3个原因吧。
一个是因为爷爷的外貌。爷爷很瘦,1米7出头,只有八九十斤,一张长脸,整个人显得骨瘦嶙峋。皮肤因常年下地干活晒得略黑,而且年纪大了以后脸上和手上长了很多老年斑,一块一块颜色偏暗,像老树斑驳的树皮。第二是因为爷爷的性格。爷爷是一个非常木讷的人,沉默寡言,和别人说话的主要方式就是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下地干农活的时候,他埋头翻弄泥土,不说话;做饭时,他忙着给锅洞中填柴加火,不说话;看电视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偶尔咧嘴笑笑,露出有点“跑偏”的门牙,也不说话。三是因为爷爷的付出。他是一生耕耘的人,背朝苍天,脚踩厚土,用生命的汁液结出累累硕果,却无私地奉献给他的儿孙们。傍晚时分,他解下黑色的大围裙,端着用得泛黄的茶杯,站在家门口那棵榆树下,看着池塘对面他辛勤耕种了一辈子的土地,许久,沉静得像一棵树,任夕阳将一长一短两个“树影”一点点拉长,最后收进黑暗里。
我小时候在农村老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一直到小学四年级转学到县城的小学。农村小学离爷爷奶奶家大概四五里路。那时我们村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孩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读书,每天相约一起上学放学,从村头闹到村尾,追着赶着到学校,欢快得像小皮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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