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面长安
2015-08-12朱姝闻
延河 2015年4期
关键词:雾霾
朱姝闻
一
今年七月,我自杭州回到西安。
毕业后,我将工作选在了家乡。于是我真真正正地——虽然并不一定是多么长久地——重归故里。
行李很多,几乎是我自身重量的三倍。它们沉重地从南方飞来,像肚子里吞着铅球的鸟,陪伴着我以居住者的姿态回到这座城市。
熟悉的一切都仍旧是熟悉的。建筑物梁顶的弧度,乡音,四四方方的街道,肉夹馍诱人的荤香……甚至空气里长久蹲伏的尘土。
唯独抬头可见的那片天空,拜“雾霾”君所赐,与记忆中有了些不同。
此时的天空是一种忧郁的灰色。像女人的裙子被男人的烟灰落上,用湿润的手指蹭开后残余的那种颜色,无奈极了。
有风的时候,空气中的阴沉被吹开一角,天空却仍旧是灰的。站在清晰的城市里抬头看天,更觉得那灰逼真确切。
看得久了,包着视线的轮廓,竟开始觉得这圆圆的天空像是一枚涂着淡铅色的硬币。由于经了太多人的手,硬币背面的花纹已经不甚确切;但你仍会有种冲动将硬币翻过去,看看正面印着的面额数字。
天空的另一面是什么呢?大约不会是数字。
说不定画着今天老天爷的心情符号,或者下一次降雨的时间标记。
说起“雾霾”这个名词,两个组成字虽然同用一个部首,意境却迥然不同。
前者带着点欲语还休的朦胧,就像一个脸颊发红的白净姑娘跑到你面前来娇卖一支玫瑰花,低头睫毛眨呀眨;后者则更像是父亲口中的威胁,单是字形便近乎凶态毕露。
故而这二字很适合中和起来使用——前者太清浅,至多也就让你嘟哝两句,到底是心甘情愿;后者又太狰狞,慌兮兮地流出来,仿似世界末日已是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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