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太拥挤的
2015-07-13朱也旷
读书 2015年7期
关键词:小说
朱也旷
中国知名的批评家一旦遇到《红楼梦》,无不立即换上另一副表情,用人间所能想象出的言辞来赞美它。对于刘再复,《红楼梦》是不朽的文学圣经,是浪迹天涯时的精神慰藉,对它的态度只能是由衷的信仰;而在另一位旅居海外的批评家李劼看来,《红楼梦》具有不可穷尽的丰富性,是“人类文化的全息图像”,且兼有卡夫卡式的深度。曹雪芹厕身于历史上少数最伟大的作家行列自不待言,但有时候当我思考《红楼梦》的缺点时,一位德国哲学家刺耳的评论就常在耳边回荡:
东方或现代,亚洲或欧洲!与希腊相比,它们全都以贪大求多为崇高的表现。当我们置身裴斯顿、庞培或雅典,面对全部希腊建筑,看到希腊人是多么善于并且喜欢用寥寥几笔勾画出崇高的形象,我们不能不为他们感到惊奇。—同样,希腊人对于他们自己的观念又是多么简单!我们在关于自己的知识方面超出他们有多远!与他们相比,我们的心灵简直就是一座永远走不完的迷宫!假如我们愿意并且敢于按照我们心灵的形态造一建筑,把它放在阳光下,(我们还没有这份胆量!)那么,错综复杂的迷宫就是我们最好的样本!为我们所特有并真正表达我们的音乐就说明了这一点。
这段评论出自尼采的《朝霞》(田立年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二○○七年版)第一六九节。尼采以他钟情的建筑和音乐领域的例子作为“贪大求多”的典型。希腊的音乐大多埋在了土里,已经无法再现,但少数幸存下来的建筑却使人可以去亲身体验尼采的说法—希腊人是多么善于并且喜欢用寥寥几笔勾画出崇高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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