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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瞄准与射击

2015-07-13贺小晴

当代 2015年4期

贺小晴

1

老四命运的转折是从那次旅行开始的。那之前,她在两个城市居住。在两个城市都有房,有车,有哥们儿姐们儿。当然,老公只有一个,在梅城。她之所以在距离梅城400公里外的伍城买房子,是因为两个儿子都在伍城读书,她做陪读妈妈。伍城是远近闻名的教育城,周边的孩子,甚至四川全省的孩子,都送去那里读书——这就好比五十年代大炼钢铁,只要是金属,无论好钢废铁,都送去那只高炉里。不然的话,就算老四的丈夫再有钱,也由不得她乱花的。就是买伍城的房子,从申请,到论证,再到获批付款,她也经历了与丈夫差不多一年半的持久战。

她是这样与丈夫鲁兵理论的,你看嘛,我们的两个儿子,都在伍城读书,而且一直要读下去。以小儿子论,他现在才读小学二年级,加上初中、高中,至少还要十年。这十年,难道我们都住这出租屋?

她丈夫鲁兵当时正坐在出租屋外不远处的一个露天茶坊,喝的是飘逸杯里泡出的铁观音。茶在上面,汤在壶底,那茶汤就像是煮化了的琥珀,绿得发黄,黄得泛金,只是被夜色罩着,又被头顶的一盏惨白的节能灯射着,变成了一种灰黑色,仿佛头顶的天空掉下来,装在壶里,成了标本。

鲁兵将壶里的夜色倒进杯里,一口一口呷着,对着面前的朋友说,出租屋,哈哈,出租屋……我在里面根本就待不住,一个晚上也住不了。

朋友不解了,住不了?不是啥都有吗,我去过的……

老四满眼幽怨,也对着他的朋友:你不晓得,他这个人,他说沙发要不得,电视要不得,而且不是每间屋都有空调;后来空调有了,他来了,也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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