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内的活法
2015-01-13陈建华
读书 2014年12期
陈建华
“澎湃新闻”反思目前的学术体制,称,按现在课题的评审标准,钱锺书《管锥编》是没法获得国家社科基金立项的,盖因不符合通行的话语体系与研究构架,也没法填写申报书中的“成果的理论价值与应用价值”一栏。有人戏称,现在只有一个学派:基金学派。如果钱锺书先生活在当下,也不得不动用关系想尽办法去争课题、找项目那才叫悲哀。
悲观的卡夫卡总爱讲一些卡夫卡式的故事,他笔下的主人公面对的权力像一个漫无边际的迷宫,人们永远无法到达无穷无尽的通道尽头。这多像我们所说的体制—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无法逃出,也无法理解。很多人经常冒出一句,没办法,这是体制的问题。除此之外,体制还拥有巨大的同化力量,它显而易见的荒谬与不合理反倒让浸染其中的个人产生深深的眷恋,一如《肖申克的救赎》的老布坐了五十年牢终获假释,他却适应不了自由生活,只能自杀。狱友瑞德弄了个词儿叫“体制化”,他说:“监狱是个奇怪的地方,一开始你恨它,后来你习惯它,再后来你不能没有它。”
安部公房《沙丘之女》也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东京男子在捕捉昆虫时落入村民的陷阱,被迫和一陌生女人同居。女人的家在村子对抗沙漠的最前沿,他们生活在沙坑之底,每天的工作就是清除沙子,以保证村子不被风沙吞没。东京男子不甘心做奴隶,想逃,逃不出去,消极怠工,也无济于事—村民只需停止供水,他就乖乖就范。有趣的是,东京男子慢慢放弃了反抗,在那个并不漂亮的乡村女人身上居然获得了快乐,沙丘生活由一种体制化的异己奴役变成了心甘情愿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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