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都》与中国古典小说的叙事传统
2014-09-18郭冰茹
文艺争鸣 2014年6期
郭冰茹
1993年,贾平凹的《废都》出版。他将《废都》定义为自己的苦难之作,并用“后记”来“记住这本书带给我的无法向人说清的苦难,记住在生命的苦难中又唯一能安妥我破碎了的灵魂的这本书”。不过,《废都》出版之后,评论界对作家叙述“苦难”的兴趣远不及小说在描写对象和写作方式方面对《金瓶梅》等古典小说的“拟古”。赞赏者认为《废都》得“红楼”与“金瓶”神韵,是一部难得的当代“世情小说”;斥责者认为《废都》落入了古代艳情小说的俗套,是对明清遗风的拙劣模仿。不管时人的评价如何,《废都》对《金瓶梅》《红楼梦》乃至《儒林外史》这些古典小说的靠近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只是其与古典小说叙事传统之间的诸多问题仍需要详细考辨,其衔接叙事传统的当代性意义仍需要分析阐释。
一
无论评论者将《废都》定位为“世情”,还是“艳情”,都意味着《废都》的书写对象是充盈着饮食男女、酒色财气的世俗生活。何为“世情”?如果借用鲁迅的定义,便是“大率为离合悲欢及发迹变态之事,问杂因果报应,而不甚言灵怪,又缘描摹世态,见其炎凉”。《金瓶梅》被鲁迅称为“世情书”,它通过集恶霸、富商、酷吏于一身的人物西门庆串起了晚明社会的各个阶层,展现了市民生活的各个方面:西门庆和花子虚、应伯爵等结拜成十兄弟,饮酒作乐、赌钱斗狠,写出了市井无赖的花天酒地、帮闲帮忙;西门庆贿赂蔡太师、结交翟谦、蔡蕴,写出了朝廷大员的卖官鬻爵、地方官吏的贪赃枉法;西门庆原有一妻两妾,又陆续纳入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写出了妻妾成群的算计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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