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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南物事

2014-09-02袁瑛

散文百家 2014年8期

袁瑛

扁 豆

正经的秋天,在白露之后。燥热消退,天高云轻,大地上的植物以一种壮实的姿态生长,扁豆尤其。母亲不擅种植,只扁豆合她的心意,随手丢几粒种子,还未及精心地浇水施肥,它就爬得到处都是了。又高产,一窝扁豆藤,可以吃到立冬。只可惜蜀南人视其为“发物”,吃了会引发一些病,它一直不受人疼爱。

我幼儿时期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地吃药打针,母亲如惊弓之鸟,因此这发物扁豆,母亲准我吃,已是在上小学以后。之前,我都是看着她们吃。外婆常年持斋,每一季地里出什么就吃什么,从吃鲜一直到吃罢,一样菜要经历煎炒蒸煮各种烹饪方式,外婆的素期才能结束。扁豆这样菜,外婆是喜欢的。外婆喜欢不娇气的、肯结的、丰产的菜蔬,比如冬瓜、南瓜。南瓜甜腻不下饭,冬瓜一泡水、没吃头,还是扁豆最得外婆的心。外婆食扁豆,一喜食嫩,一喜食老。嫩者切丝辣炒,是最下饭的下饭菜;老者剥里面的豆豆米和着扁豆壳、洋芋、芋头、白菜之类的蔬菜一锅煮,菜上甑子蒸饭,拌一碟红油海椒蘸菜吃,菜吃完,剩下的都是豆豆米,外婆把豆豆米倒在碗里,一碗一碗地吃。待我可以吃扁豆的时候,我喜欢的还是扁豆里面的豆豆米,一碗一碗地吃。

在我还不能吃扁豆的那段年龄,我和外婆外公住在一幢有点年纪的三合院里。龙门处的一株无花果树,枝桠粗得呀,可以坐我那样的七八个孩子。某一天它可能承受了十来个孩子的重量,这十来个孩子又一起坐在上面摇摇摇,“砰”的一声,它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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