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羊毛与血钻
2014-08-30法临婧
山花 2014年15期
法临婧
因为去年夏天突然有机会去一趟格尔木,亢奋之余我做了相当多的功课。特别是临行前看了一部纪录盗猎藏羚羊的片子,对里面那些荒野上血肉淋漓堆积如山的羚羊骨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个时候只是单纯地厌恶虐杀动物的行径,殊不知金羊毛的故事其实还很长。
车出格尔木向北,青藏公路的路况好得吓人。在轻微的颠簸中一丝恍惚不时袭来,竟然连我这样的过客也将翻越昆仑山,看到传说中的可可西里和藏羚羊了。念头在脑中纷乱地闪动,视野里枯燥地重复着无边的土色。柴达木最后的戈壁滩不时析出白花花的盐碱,当我们挣扎着越过这无尽荒漠的南缘时,昆仑山巍峨的北大门出现了。
这时才意识到,我们只是逃出了一片荒漠,又一脚迈进了另一片荒漠。因为特殊的地理与风土,昆仑山完全赤裸、寸草不生。没有灌木、没有苔藓、没有动物,不见生命。所到之处只是砾石黄土,蜿蜒其上的褐色山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在早晨的逆光中显露峥嵘。
走着走着,同行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这山给人的压力难以言述:他绝不像南方的山那样亭亭玉立,却也不像北方的山那样波涛汹涌。在满眼玉矿、金矿、铁矿孜孜不倦的开凿中,我总觉得他更像一具山死后的遗骨:狂放的、媚人的装饰都不需要了,他轰然倒下,只剩铁一般的轮廓,让人不敢正视。
翻过山口后,可可西里平坦而舒缓地在眼前铺开。慢坡上驳杂着绿草,河谷里散落着牦牛,楚玛尔河泛着动人的蓝色蜿蜒流过,昆仑山向后飞速退去,最后地平线上只剩两座珠圆玉润的雪峰,迎着仲夏的蓝天久久地伫立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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