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地里的百合花
2012-09-22朱阿蛮
幸福·悦读 2012年5期
朱阿蛮
我家二姨常让我想到《圣经》里的一句话:你看那野地里的百合花,她们不种也不收,可她们比所罗门王最昌盛的时候还要繁荣。
二姨这两年新兴了一项事业,在家门口的公园里摆起了教人跳六步吉特巴的摊子。别提有多么投入身心了,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地开班授课,腰间别个对讲,嘴边挂着麦克。太阳天戴着墨镜,衬衣皮裤,来去匆匆。前两天在电话里告诉我,她们的水兵舞俱乐部百度吧开通了,开心得叽里呱啦。“你上去看看我们的视频,你快点来给我拍一套照片,也要放上去,我要做一套统一的贝雷帽,以后都带着帽子跳。”
二姨在家里一直是只黑羊。十八九岁人人清汤挂面的岁月,她已经学会烧热火筷子烫卷头发帘。二十五六岁人人都在看《渴望》学贤惠的时候,她已经离了婚。三十岁了,大家都拼命求稳定,入党等升级,她退了党辞了职,把档案不知往哪里一扔只身南下了。一个人在异乡,神龙见首不见尾,大约也吃喝玩乐恣意飞扬过。吃尽用尽,从不搞计划经济,随手赚来随手花出去,那一柜子的瓶瓶罐罐,血汗钱净换了这些擦擦抹抹。
到了四十多岁时,回到北京的老窝。原本住在陶然亭公园北边的棉花胡同,四年前开始拆迁,良顺得很,因为相信先签先走可以多得一些奖励,连夜打个铺盖,背包窝伞就撤离了。现如今望着马路对面还抗着已经多抗出一百万的老邻居只好耸耸肩,“一百万一年我虽然挣不出来,不过要我没水没电我也受不了呀,算老娘没有财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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