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不归故里的文化考察
2012-08-15李光生
文艺评论 2012年2期
李光生
自古文人都有一种强烈的归乡意识。王粲“信美而非吾土”的惆怅、陶潜“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的倦归,无不表露出对故乡的眷怀,李白静夜下的乡愁更把归乡之思用三千丈的白发呈现。无论穷达,在文人心中,故土之思总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然从时间的长度、空间的广度、思理的深度上考究归乡之念,大概还没有任何一个文人能与苏轼相比拟。在其卷帙浩繁的诗文里,思乡念归之调不绝如缕。不论是“此生飘荡何时歇?家在西南,长向东南别”(《醉落魄·轻云微月》)的仕旅频迁勾起的故乡眷恋,还是“归去来兮,吾归何处?万里家在岷峨”(《满庭芳·归去来兮》)的穷荒贬谪触发的归乡渴望;不论是“试登绝顶望乡国,江南江北青山多”①(《游金山寺》)的登高望乡的怅恨,还是“每逢蜀叟谈终日,便觉峨嵋翠扫空”(《秀州报本禅院乡分僧文长老方丈》)的异地漂泊偶遇乡人的惊喜,无不昭示着诗人归乡的执著。说“归乡”成为其不朽的文学原型意象大致是不错的。然自治平四年(1067),苏轼在家居父丧期满,携眷踏上返京路程,从此再也没有返归故里。本文不揣浅陋,试图从文化学角度来考察这一问题,认为:蜀地地理人文的隔膜、宦海沉浮的无奈是苏轼不归的客观原因,即不能归;安土忘怀的归乡消解与人生超越是不归的主观原因,即不须归。由“不能归”与“不须归”的矛盾消解并升华,期能管窥苏轼人生范式与文化性格玉成之意蕴所在。
一、“故乡归无家”:西蜀地理人文的隔膜
眉州向被视为边陲之地。……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