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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革命多年

2012-04-29烈娃

上海文学 2012年8期

烈娃

两年前,我写了一篇小说叫《渡江》,由此引起了我母亲菊红的不满。

菊红,也就是《渡江》中的女主人公。她很认真地看了《渡江》(岂止是看,简直就是用显微镜在研究),打电话给我说:“看你把张子腾伯伯写成什么了?朱金枝阿姨看了不生气啊?!再说了,我就是怕你胡说八道,不尊重历史事实。你看!你把很多人都没有写进去,连二姐菊香都被你弄丢了,还有舅舅呢?……”

我生气地说:“跟你说一百遍了,这是小说!小说是可以虚构的。”

“小说有什么了不起!即使了不起,也不能让我那些南下来的同志们不高兴。”

郁闷啊!

我不和菊红争论了,我下决心不再和她争论。其一,她是我妈。其二,我从小就怕她。当然啦,现在我还是怕她。准确地说,我是十万分地尊重她,她丰厚而伟大的经历和惨烈的灾难如同一座空前绝后的巨大丰碑,我的一生都在这光芒万丈的丰碑面前黯然失色。

我决定读好菊红这部大书,听菊红的话,照菊红的指示办事。

这时候我女儿万芊回来了,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趴在电脑前看我没写完的小说。

“妈妈你这是什么话呀?”她说。

“没办法。这是‘文革式语言。保留在小说叙述者身上,那就是历史的真实痕迹。”

“‘文革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小吗?”

“是啊!但是那种氛围或者说是文化对各个领域各个角落的渗透,是丝丝入扣的。”

我夸张地表演我在“文革”期间读小学时的课间操给万芊看:

“对准美帝——杀!(朝左前方做刺杀状)

“对准苏修——杀!(朝右前方做刺杀状)

“对准各国反动派——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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