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祭
2012-04-29沈飞龙
上海文学 2012年8期
沈飞龙
外婆在世时,我很少留意她,而她逝世后,却常常细细地品,久久地祭。
外婆从小失去母亲,童年很苦。同龄的因有亲娘料理,穿戴得自然端正鲜亮,于是都笑外婆像小叫花子,有人更是常常唤她干些拎羊草篮之类的差使。外婆当面从不与人计较,背里却发狠地纺纱,每晚都在昏花的豆油灯下“嗡嗡”地纺。这样地积够了钱,去镇上扯了块花洋布,又熬了几夜自己缝了一身衣裳,比谁都漂亮!后来外婆时常对我们说:人要靠自己。
外婆大了,嫁了外公,便实心实意地开始创业。她白天忙田里,晚上抢女红,拚性拚命不屈不挠,邻里无人不夸无一不敬。可外公却时或在外沾花惹草,遭外婆责骂后,竟恼羞成怒去上海南货店当了伙计,难得回家一次,也是在外太太处落脚。于是,外婆开始了活寡生涯,独自忙里忙外忙孩子。娘家人纷纷劝她离了吧,再找个好的。可外婆恪守妇道横竖不听,只管没日没夜地吃苦受累,不但将田地伺侯得到家,母亲也被照料得白白胖胖。待母亲七岁,又一咬牙把她送进了“洋学堂”。后来,外婆经常对我们唠叨:我就不信没有男人日子不能过了,大家都有一双手,十只指头只只都能养家活口。
母亲很争气,跳级考上了中学,可是支付不起学费。外婆翻来覆去折腾了几夜,最后狠狠心将才置了两年的五百步地卖了。这地可是她的荣耀她的命根,是用婚后一分分挣一厘厘积起来的钱购置的,每一把泥土都可以捏出血汗来!可是为了母亲的前途外婆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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