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丝面
2011-08-15林晓非
西湖 2011年3期
林晓非
肉丝面
林晓非
烧面
浬浦是个小镇,一条老街从镇头横贯镇尾。镇子前面有一条溪,叫浬浦溪,不知从何时起,人们习惯把浬浦叫做浬浦溪。浬浦溪逢双成市,饭店在浬浦溪的下市头。午后的日头照着冷清的街面,静得昏昏欲睡,几只母鸡在门口觅食。突然,上市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街上的青石板被踏得“砰砰”作响。奔跑的脚步直冲下市头,刚能看见饭店的大门,来者就扯开嗓子高喊,小篾匠,你老婆喝敌敌畏了……
小篾匠的大名叫奎民。饭店服务员刚把一碗肉丝面放到他的面前,热腾腾的肉丝面,香香的,醇醇的,透过淡薄的水汽,面条尖头露在浅褐色的酱汤里,上面散落着笋丝、雪菜、豆芽、葱花,当然还有一根根被切得细细的肉丝……
奎民是枫树村人,离浬浦溪五里路。他打小手巧,就是一把乱草,到手里都能编出花来。初中毕业那年,爹偷偷去找一个当篾匠的远房舅公,让奎民跟着学手艺。拜师学艺本来是光明正大的事,为什么要偷偷学呢?因为那会儿正在“批林批孔”,公社三番五次强调,要拨乱反正,斗私批修,割除资本主义尾巴,彻底打击投机倒把。村民的自留地不能种菜,每家饲养的鸡鸭猪不能超过两只,否则大队干部就会上门查处,屡教不改者,还要被扣上破坏文化大革命的帽子上台批斗。连自留地都不让种菜,做手艺活更不可想象,所以奎民要学手艺,只能偷着学。
远房舅公在副业队干活,副业队种菜养鸡什么的,少不了要搭个菜棚扎个篱笆,大队长就特批远房舅公手头留了一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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