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师说》在文化史上的意义
2011-08-15吕正惠
文学与文化 2011年1期
吕正惠
一
韩愈作为宋代新儒学的先驱,其议论鲜明地表现在《原道》中,这是世人所共知的。但其《师说》一文,重要性不减于《原道》,似乎很少看到讨论。本文试加推阐,以就教于方家。
《师说》问世之初,时人即议论纷纷。柳宗元在永州司马任上撰《答韦中立论师道书》,前半即论“师道”,特别提到韩愈:
由魏、晋氏以下,人益不事师。今之世,不闻有师,有辄哗笑之,以为狂人。独韩愈奋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世果群怪聚骂,指目牵引,而增与为言辞。愈以是得狂名,居长安,炊不暇熟,又挈挈而东,如是者数矣。①《柳宗元集》(第三册),中华书局,2006年,第871页。
其后,在《答严厚舆秀才论为师道书》中又说:
得生书,言为师之说,怪仆所作《师友箴》与《答韦中立书》,欲变仆不为师之志,而屈己为弟子。凡仆所为二文,其卒果不异。仆之所避者名也,所忧者其实也,实不可一日忘。仆聊歌以为箴,行且求中以益己,慄慄不敢暇,又不敢自谓有可师乎人者耳。若乃名者,方为薄世笑骂,仆脆怯,尤不足当也。②同上,第878页。
另外,在《报袁君陈秀才避师名书》里也提到“避师名”的问题:
世久无师弟子,决为之,且见非,且见罪,惧而不为……①《柳宗元集》(第三册),第880页。
柳宗元看到韩愈被“群怪聚骂”的先例,所以坚决抗拒韦中立、严厚舆、袁君陈等人以“师”名相加(当然,他很愿意实质上指导他们)。他担心若居“师”名,则“且见非,且见罪”,“方为薄世笑骂,仆脆怯,尤不足当”。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柳宗元还写了《师友箴》,说“仆聊歌以为箴”,用以自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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