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清明
2009-08-04胡永良
文学与人生 2009年7期
1
匆匆下了公交车,趔趄着走过三四百米泥泞的机耕道,我回到了老家。屋门紧闭着。偌大的村庄,屋前屋后竟空空荡荡,看不到几个人影。院门外,几头发情的狗正在追逐、交欢。不远处的开发区工地上,机器轰鸣,一片繁忙。
我拨通了父亲的手机。电话那头,父亲像往常一样放开嗓门与我喊话,生怕我听不见。他和同族的叔伯兄弟们已经上山挂清明了,母亲在炳中家弄饭。清明祭扫在我们村叫做挂清明,按风俗,时间往往在清明节前几天,每年都由祖父选一个黄道吉日,全族的男丁一起上山祭扫。上午接到父亲的电话时,我正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地在网上东游西逛,和一个陌生美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清明到了,差点将列祖列宗给忘了,不禁脸上一阵火辣。
挂断父亲的电话,我顺手在老屋屋檐下摸了一把锄头,扛上肩头,循着响彻在远处田岗上空清脆的鞭炮声走去。
2
刚刚过去的冬天经历了一次罕见的冰冻,今年的季候便来得晚些。往年早已过花期的油菜花,在一片葱郁的田野间,热热闹闹的开得正旺,在欲雨未雨的灰暗天空下,分外耀眼。不远处,绿色停止铺展的地方,是去年刚被开发区征去的土地,一个满山油茶的小山坡,已让轰鸣的推土机切去了一大半,铺成了一块平整的地,数幢厂房整饬地排列着,结实、干净,傲视着这边尚未开垦的土地。
我赶到墓地时,同族的叔伯兄弟十几人正忙着打草蒲,给坟培土。在累累的坟头之间,戴着一副教授假牙的国生伯伯和父亲正指挥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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