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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李清照词作的语言特色

2009-05-22

消费导刊 2009年8期
关键词:叠字白描李清照

白 杨

[摘 要]李清照作为中国独树一帜的女词人,其作品的语言风格也别具特色。她的词作在运用叠字、口语入词和运用白描等方面,表现出了极高的造诣,创造出了以自然率真为主要特色的文学语言,彰显了与众不同的艺术特色。

[关键词]李清照 叠字 口语 白描

一、叠字的运用

李清照善于运用叠字来营造变平常为鲜明,化普通为奇特的文学效果。然而,叠字要用得贴切并非易事,如果盲目地追求形式,一味地为叠字而叠字,便会弄巧成拙。现存李清照的词作中,运用叠字的词作约占其总数的四分之一,这就是说,李清照特别擅长运用叠字来创造语言的音韵美。

叠字的运用,能使作品更接近口语,更宜于以朴素直白的语言,婉转曲折地表达情意,从而增强作品的音乐感。如《念奴娇》:“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简单几句,既写出绵长的春雨景象,更展现了雨中思妇复杂的心理状态。随后以“种种”修饰“恼人天气”,不仅指风和雨,而且也包括“宠柳娇花”的明媚时光。“种种”二字本身无褒贬感情色彩,可用在这首词中,却交代了这种“恼人天气”的多而长久,同时也映射出思妇的痛苦多而沉重,并且难以消解。《声声慢》中叠字的运用,可谓达到了卓绝的境界。“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十四个字,两个字一个停顿,一个节拍,先重后轻,先扬后抑,读起来短促轻细,琅琅上口,有鲜明的节奏感。字句之间没有排列的痕迹,没有情感与形式的隔离,两者密切地融合为一体,从而打破了词以险丽为工的传统模式。“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把词人那种如有所思、若有所待,之后又茫然若失,不知所措的心境细腻地描绘出来。“凄凄惨惨戚戚”六字纯粹是写人物内心的感受,“凄”、“惨”、“戚”三字自身的涵义本来就很贴近,再加上运用叠字形式构成一句,极尽渲染、夸张之能事,极力反映出作者内心的孤独与凄清、沉痛与心酸,从而加强了词句自身的抒情性。下片“到黄昏、点点滴滴”又用二组双声叠字,与开篇十四字遥相呼应。环境的凄、冷、清,内心的凄、惨、戚,种种心理情绪交织一起,自始至终,虽用浅近的文字,却给人一种匀称舒适、操纵自如之感。此外,《武陵春》中“物是人非事事休”一句,“事事”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色彩而言,然而它们与“休”字搭配运用就表现出一种百感交集、万念俱灰的沉痛心情,也包含了主人公无限的感慨。

二、口语入词

李清照常以口语入词,奇妙而谐律,出神入化。可以说,她把淡雅这种词风发展到了极致。就其词作内容而言,抒写自身生活,表达真情实感;就其语言特色来讲,则是朴素平淡、奇特新颖、不落俗套。

李清照既善于运用通俗的语言,又能化俗为雅,描绘工巧而又细致的画面,笔触委婉细腻而又意境深远。她用极其寻常的词语抒写典型的形象、描绘绝妙的细节、表现深刻的内心情感,读来明白如话,令人一读就懂,看似寻常,而又百读不厌,实际颇具功力,大巧若拙。她的一些脍炙人口的词句,用的都是很平常的词语,如“牵牛织女,莫是离中,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行香子》),“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醉花阴》)等词作,通篇几乎全是口语,信手拈来,全无雕琢痕迹,但是读者品味起来,却又意境深远,景外有情,犹如鬼斧神工,行文既生动浅近,又自然淡雅。再如“肥”、“瘦”二字,本来极为普通,简直没有文学色彩可言,但一经李清照之笔运用到《如梦令》一词中,就大不一样了。她把“肥”、“瘦”两个形容词巧妙地动词化,又让“绿”、“红”两个形容词名词化,这样他们由叶的颜色、花的颜色直接代替叶和花,不但形象地描绘出一番风雨过后绿叶茂盛、红花凋残的景象,也生动传神地表达了寂寞深闺中少妇怜春、惜春的细腻情感与内心波动。又如《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这首词,用日暮、溪亭、藕花等勾勒出一幅美轮美奂的荷塘日暮图,语言明白晓畅,笔调轻快活泼。又用“回舟”、“误入”、“争渡”、“惊起”等词组,渲染一种动荡的愉悦氛围,把景、物、人、情四者融为一体,发动读者的联想,从而形成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境。整首词运用的都是简单易懂的日常用语,却表现得清新隽永、自然天成,令人感到非常舒适。人称语言的最高境界是返朴归真,李清照的语言无疑达到了这个境界。而更让人推崇的是,李清照既剔除了民众口语中俚语鄙词之类,又抛弃了当时词坛流行的艳词丽语,独树一帜,仿佛雨后莲花,清新自然,不落俗套,真正做到了化俗为雅。

可见,李清照善于从平常口语中挑选最准确、最生动的语言来进行创作。这样能够使她的作品在平易中彰显其高深的艺术造诣,在浅近中展现精美的词学文采。万树《词律》:“其用字奇横而不妨音律,故卓绝千古”。李清照对语言的音韵美虽刻意为之,但又似信手拈来,不露斧凿痕迹,这正显示了她语言锤炼的功力。

三、善于运用白描手法

李清照创作时,经常选择那些形象化的语言,对事物做具体描绘,把事物的性质、形状和色彩等,具体而又鲜明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以《怨王孙》为例,“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起句开门见山,以亲切清新的笔触,写出暮秋湖上湖光山色的优美迷人,通俗自然,读起来通晓如话。紧接着“水光山色与人亲”则是一种拟人的手法,赋予山水以人的情感体会,自然贴切。“说不尽、无穷好。”是脱口而出的赞语,直抒胸臆。“莲子已成荷叶老,清露洗、苹花汀草。”换头,写湖上景物,荷叶已老,莲子成熟,花草被露水洗得晶莹剔透。结尾“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同样采用拟人手法,把留恋山水的感情迁至水鸟身上,使其热爱祖国大好河山的深切感情婉转真挚地表达出来。再如《点绛唇》:“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上片通过一系列的动作描写展现了少女荡完秋千后疲劳的娇美神情,语言简洁直白,而又展现了当时少女的风采。下片则笔锋一转,细腻地刻画了少女腼腆害羞不愿见人的心态,读来朗朗上口,情真意浓。在以“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为例,“寒”和“暖”本是一种身体的感觉,“难”则是一种内心感觉,作者将二者结合在一个语言结构里,使人有一种非“暖”非“寒”的别扭感,其带来的心理感受也必然是别扭的,人处于那种有望又无望,看似闲适实又空虚的环境里,反倒觉得“将息”一下都不能如人愿。其中没有潜心经营和雕琢渲染,没有浓词丽句和繁复的修饰性词语,而用两个具体可感的“暖”和“寒”,不加任何修饰、烘托,却准确地表现了词人当时复杂的内心情感。

可以说,李清照以独特的语言艺术特色继承和发展了婉约词派,在她作品的字里行间,我们就可以体会、感受到其词作语言与众不同的鲜明特色与感染力。那就是,既善于用新颖的、凝练的语言来表情达意,而且不雕琢、不堆砌,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

参考文献

[1]程郁缀,历代词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

[2]唐圭璋,全宋词,北京:中华书局,1965

[3]黄瑞云,词苑英华,武汉: 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

[4]吴梅,词学通论,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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