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时光
2009-04-13王春
百花洲 2009年1期
王 春
在社区的医院打点滴,小小的观察室里三张床,我躺在中间,左边是一位六十余岁的阿姨,有点哮喘,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着,呼吸不畅,所以很不舒服,但她倒是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歉意地用眼光示意左右。我一直听着她嘶嘶的呼吸声,心里有点紧张有点难受。我开始体会自己顺畅的根本无意识的呼吸是多么舒适,是多么需要赞美。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这几日频繁的关注力都在耳朵上,耳朵从来没有受到如此隆重的殊荣。真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哪个部位了,那个部位就病了。
右边后来来了一位清癯的老太太,儿子说是母亲八十五了,儿子看着也是华发满头了。老母亲有点气质,说话非常刚强,思维清晰,因为伤风咳嗽来打针。我的左右都是老人,都是呼吸不畅,我的耳朵本身难受,又听着不悦耳的声音,心里很不放松。我想千万别老啊,老了就没有样子了,左边老阿姨腰身臃胖,右边老奶奶清瘦干瘪,唯有她们的眼神是饱满的。哪个女人能逃过岁月的雕刻呢,我不想,我想象不来自己老了什么样子,那时候日子里也许就没有女人这个角色的词汇了,有的只是老人这个词,年轻时男人女人是鲜明的,老到一定程度,男人女人都只是老人了。我夹在两张床之间,两个老人之间,突然觉得局促,生命本质中的不安让我有点慌乱,慌乱什么,岁月在眼前还不会那么快,老去的光景还在遥远的未来,我需要照顾的就是眼前这瓶药水而已,以及快点把耳朵治好,可以早点舒服一点吃喝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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