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麻雀一样蹦跳
2009-04-13李家淳
百花洲 2009年1期
■隐秘的声音
那些年,内地县城的汽车站几乎千篇一律:班车没有规则地停放在不大的场地上,水泥地面的油污斑驳陆离。小摊贩散落在各个角落。售票窗里不多的几个男女一边聊天,一边往嘴里丢着瓜子;有人买票,其中一个女售票员问一声,便随意而悠闲地从窗口抛出一张车票(以后的年头,这样的情景慢慢在改变,我说的是“慢慢”)。空气中漂浮着汽油和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迷惑。果皮。脏污的纸巾。没吸完的烟屁股。走动的人。走动的人茫然。兴奋。依依不舍。憧憬。低声地哭。甜甜的笑。剩下的坐着。站着。斜靠着椅子。聚拢在一堆。候车室里的人们来历不清或去向不明只有他们的车票可以见证他们的终点。也许,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最后的终点在哪?只是眼前,所有准备出发的人强行黏合在候车室。表情,衣装,包裹,脚步,声音……成为每个人的符号,暂时被车站这个磁场吸附到一处。真正的磁场并不在此间,而在远方。东面、南面、西面、北面,呈放射状扩散。只是这个远方的距离因人而异,看你喜欢走多远。或者说,看你喜欢寻一个什么样的终点停靠下来。
1993年9月20日早上7点,我背了个蓝白色的牛仔包,走进了晨雾中的石城县汽车站。这之前,县汽车站已经释放了许多人最初的梦想,在我登上开往南方的班车之后,必定还会有人不断地去往不同的地方,寻找不同的目的。班车还未开出站外,这里的气氛就是一种复杂的“蠢蠢欲动”。我感受出留恋和期待之间的瞬间纠缠把车站撕裂开来,我听到了暗处难以触摸到的哔哔叭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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