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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比喜鹊更黑

2008-09-05陈家桥

作家 2008年8期

陈家桥

1

陈宗柱踩在稻茬上的脚在曾经的许多个午后都有一种懒洋洋的舒坦的感觉,这从他大概五六岁下地开始便是这样。但是唯独在这个夏季,他那双踩在稻茬上的脚有了异样感,先还不是不适,他的脚他自己知道,反正是有点儿不对了。当然他没有多注意,因为眼睛晃在稻穗跟前那种细碎的剪影般的空隙,有时有风吹过,还能骚动着许多温和的热气。在弯腰时撅起的屁股,朝向身后收割过后留下的那泛着发白光泽的空地,一捆一捆的稻秆还睡在地上,村子里大部分人都雇用从江苏开过来的收割机,但他陈宗柱不用收割机,他是读过高中的,他觉得收割机是个不土不洋的东西,不如猫在田里用手割稻来得痛快。他记得十几岁时,在汪着水的田里割过稻,但那是哪几个夏季他记不清了,不过这个夏季,地里没有汪水,只是在每隔过一排之后,地里自然会漾起一小点水意,以前所谓的舒坦也就在那一点要滑不滑要黏不黏的泥土上。

但这个夏天不同了,太阳也还是那样,但终归是不同了。因为读过书,他还是明白一个道理,这么多夏天,总有一个夏天是要变化的,因此这个变化了的夏天真的来到时,他没有什么吃惊。在连续好多天剖稻中,感到脚踩稻茬的不适之后,他终于在某一天退出稻田,而这距离他把自家的稻田全部割完最多还需要两个下午的时间,但他知道他坚持不下去了,无论如何坚持不下去了。他学过物理,知道量变质变的道理,假如还在田里撑下去,很可能会倒在稻田里,而这对于目前一个人生活的陈宗柱来讲,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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