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月亮
2003-04-29宋逖
博览群书 2003年5期
宋 逖
茨维塔耶娃曾对阿赫玛托娃说:“乡下的圣母像像我。”在大清洗的年代里,她祈祷让阿赫玛托娃活下去,在致后者的信中说:“请立即回复,请把地址抄在墙上,以免丢了。”但是,茨维塔耶娃没有写在信里的事是,在那“等待尖刀已经太久了”的日子里,在那共青团学校的合唱队偶尔飘出的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的犹疑中(这肯定是幻觉,当茨维塔耶娃的信札在厨娘和哈姆雷特的怒火回廊中传递;当她无法回到童年无数次光顾的旧唱片店或外省令“一场大雪褪色”的墓地公园——这肯定是幻觉。值得一提的是,这同样也是“折磨”过约瑟夫·斯大林的幻觉,甚至在后者死的时刻唱机上放的还是那张莫扎特的唱片),茨维塔耶娃没有告诉阿赫玛托娃的是——在秘密的“互相鼓励”中,在茨氏低声地朗诵阿赫玛托娃的诗句时,在她的肩胛上出现了秘密的鞭笞痕印。许多年过后,这些诗歌的回声同样出现在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中——《玛丽娜茨维塔耶娃诗六首——作品143号,为女低音和钢琴作》。这来自集权主义的诗歌的“秘密鞭痕”出现在女诗人的肩胛上,从未被人所知。所以,茨维塔耶娃才告诉被喻为“俄国诗歌的月亮”的阿赫玛托娃说:“乡下的圣母像像我……”而据说后者在卖掉一尊东正教的小圣像时也在幻觉中听到茨维塔耶娃在为自己朗诵诗句,她最后的诗句——“我为六个人准备了餐具,却把第七个忘了”。是谁未能来赴宴,而邀约却早巳发出。茨维塔耶娃要求阿赫玛托娃——在某种程度上是缪斯的化身,把诗歌当做一种地址抄在墙上,“以免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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