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爱欲情事
2003-04-29王贻兴
台港文学选刊 2003年5期
王贻兴

我站在广场的中央——这环形的破落的广大殿堂——张开嘴巴,竭力喊一个名字。所有的东西都从洞穴里跑出来了,它们有些很确定,很快就跃到我的面前了;有的探头探脑,像问,是我吗,你找我吗?还有一些,应该要出来的却没来,而没它份的,却高傲地占住一角。
名字的玫瑰
她的名字是露丝。但她是不是真的叫露丝呢,我并不肯定。这不是源于我对自己湮远记忆的不确定,而是关乎事情原初呈现的面貌、它的真实程度,以及它背后掩蔽的幅度。她对我们说,我妈妈说,这是露丝。我叫露丝。她是第一个我认识的叫露丝的女人,往后我漫长的生命中无可避免碰上第二三四五个露丝,而她们总也无可避免被第一个露丝的形象性情所影响,在她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活在我的露丝的阴影下,被我以第一个露丝作楷模来印证比较,用为理解辩析她们的工具。但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把我的露丝当做工具,这令我颇为痛苦。我一直以为我能把露丝好好保存,不去想,不去谈,让它在混沌的状态下保留最原初最完全的面目,其实不能。当我决定不让文字、言语或记忆去玷污露丝的时候,以为被冰封了的她早已悄悄被记忆融糊了五官面貌了。
如果神是存在的话,它是没有名字,并且不可被命名的,因为神永远先于名字,先于世界,先于混沌。神只存在于那语言领域以外的无以名状的地方,这也就是说,它不存在。
露丝是她的名字。她存在于我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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