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十一世纪:焦虑,困惑与挣扎
2003-04-29钱理群朱竞
天涯 2003年6期
钱理群 朱 竞
上篇
朱竞:许多朋友都很关心,先生退休以后在想什么,做什么?
钱理群:谢谢朋友们的关心。退休,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精神的解脱,从此可以不再扮演“北京大学现代文学专业教授”这一角色,因此也就摆脱了这一角色所必有的、必要与不必要的清规戒律,以及自己套上的种种重负;也可以不再受专业限制,处于谁也管不着的境地。跳出学校与专业的藩篱,就可以关注与思考一些更大的问题,更自由地驰骋于更广阔的领域,作更无忌的想象与言说,公开发表与否,已经无所谓了。简单一句话,就是可以“胡思乱想”与“胡说八道”了。当然,事还是要做的,无非是做一些自己愿意做,而又能够做的事情。因此,我把自己退休后的生活概括为八个字,即“想大题,做小事情”。
朱竞:这很有意思。那么,你在想什么“大问题”呢?
钱理群:就从二十世纪末我发表过的一篇文章说起吧,题目是《世纪总结与期待》。我当时是这么说的:“中国的历史本是‘一乱一治的循环,本世纪依然如此:‘治则做梦,‘乱则杀人。——但愿从此懂得爱惜人的生命,不要动不动就要人死;但愿从此无论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的改革与建设,‘早些开始,步子慢一点,千万不要头脑发热而好大喜功”。我还说:“以上所愿,其实都是人类文明的常识。我所期待的正是回到常识中来,不要老想着‘创造奇迹”。我自认为自己唱的是低调,提的也是最低要求,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文明正常发展的一个底线。但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这个底线在二十一世纪一开始就被突破了:“9·11”一声巨响,炸得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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