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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六首

2002-04-29刘立杆

山花 2002年1期

信使

一段淤泥里

爬过的日子。湿的墙,

咬紧的牙缝间难得漏出的

只语片言。

或者是天花板上

失眠的形状,像铁皮邮箱

拉起湿叽叽的嘴,

舔着后窗

的芭蕉叶。当她

把长发浸入涨满的蓄水池,

白衬衣鼓胀

如同一面小小的风帆。

而夜从云朵出发,

潜入市镇,来喧闹的桌边

坐下,自斟自饮,

直到时间在酒窖里变酸

流过喉咙。我

躺下,扔开枕边催眠的烂书。

凝神屏息,细数着楼梯上

空无的脚步

仿佛记忆中的满城木屐

敲打着石拱桥的弧形节拍器。

心越空虚,桂花的

香气越浓郁。

他:双颊微酡,痉挛般

四下抛掷着暗语,并固执地

要求他不能要求的——

那么,舔吧:

舔“不可能”的甜食,

直到暗哑的滴水声被舔得精光。

他舔着舔,仿佛

为一封无主的密信封缄。

英国蔷薇

她陷入沙发椅的身体

几乎看不见。懒洋洋地微笑着

把脑后的发髻拆开

她从英国来,飞越了

咆哮的海峡——时间也曾这样

咆哮,像一盘走音的磁带上

永远延迟的七小时

暗淡的街道里,半秃的树枝

渐渐融入灰蒙蒙的窗玻璃

觑着眼,仿佛被吸入的烟

噎住了——随后,手里不停摆弄的

戒指,突然折射出耀眼的闪电

十月的南京。城墙的

阴影,空气中弥漫的烧树叶气味

和雨后湿漉漉的碎石路

勾起的回忆——它们

才是衡量灵魂的尺度。沉闷的

滴水声里,我们的谈话

冬天般缓缓蠕动。也许

所有滑出时间的眩晕,都抵不上

阿姆斯特丹的波浪

一根够劲的大麻让她

飞上了天;或者,玩玩骰子的

诡计,在不可能的掌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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