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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贫的母亲

2002-04-29无色笔

天涯 2002年4期

母亲过世已经快五年了,五年来我逐渐平息了对她的不满,而在不断地追忆和怀念中发生很多感慨。母亲在六十六岁上撒手人寰,六十六个春夏秋冬给她带来了什么呢?她又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呢?我想也许这两个字还合适:赤贫。

我过去曾对母亲很不满,这份不满源于母亲感情的赤贫。记得我十来岁时,常与后院的刘金柱玩耍,刘家一群女孩,宝贝儿子就他一个,他妈妈天天“儿子儿子”地不离口。有一天听她这样叫儿子,我心中忽然产生了羡慕。我多么希望我妈妈也能这样叫我,哪怕只叫一声!可是,妈妈从未叫我儿子,仍然叫我小四,虽然我表现出了我的不满。现在想来,那个年代母亲根本不会有那份感情,家里一群孩子(最后是八个),像我这样排行老四的儿子,实在引不起她的怜爱了。我记事起母亲就起早贪黑地劳作,一到吹灯上炕时就哼哼,她那时就算有叫儿子的心,也没有叫儿子的力气了。

妈妈对我们似乎缺少疼爱,比起电影或书中的母亲,她似乎是冷冰冰的。回忆起小时的母亲,我眼前总是浮现出这样几幅情景:大清早起来,妈妈站在里屋的门槛上喊:“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多高了还不起来,都是些懒鬼投胎,快起来。”中午我们放学回家,一进屋妈妈便骂:“死鬼,你要把门摔碎呀!”妈妈骂过又说:“苞米面在锅中,拿完盖上。”便头也不抬地吱啦吱啦地纳鞋底子。一只脚不时地踢几下摇车,摇动车里的新女儿或新儿子。晚上到家,妈妈正在冒着热气的外屋捞小米饭,“小四,去抱捆苞米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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