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油诗”的魅力
2002-02-11吴元栋
书屋 2002年6期
吴元栋
打油诗,在正统的诗家眼中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因此历来“诗话”甚少论及。我多少也受到这种传统观念的影响。近来因翻阅杂书,对打油诗有了新的认识,于是下了一点功夫,做了小小的研究。
诗之所以名“打油”,据说是唐代有一个名叫张打油的人,善于用俚俗之语作诗。《升庵外集》记载了他的一首《雪诗》:“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诗描写大雪,诗虽粗俗,却很传神。由这俚俗的诗句再来看作者的名字,这“張打油”十有八九是识字不多的市井平民,或许是贩浆织履之徒,但有点聪明。他们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对百姓的思想感情感受最为深切,情动于中,遂凭借对诗歌的某些感悟,以质朴通俗的语言歌而咏之,流传于民间。与张打油齐名的还有个叫“胡钉铰”的,据王士祯的《池北偶谈》云:
列子墓在郑里,有胡生,家贫,少为磨镜镀钉之业,遇名茶美酝,辄祭。忽梦一人,刀划其腹,纳以一卷书;既觉,遂工吟咏,号“胡钉铰”。
这段笔记自然不能当真,但我以为它有一种象征意义:这些勤劳朴实的人们,是贫困的生活和善良的品行,赋予了他们表达思想情感的智慧。只可惜张打油和胡钉铰的诗流传甚少。
打油诗往往充满诙谐、乐观的情绪,清代梁绍壬《两般秋雨盦随笔》记有村学诗一首,云:“一阵乌鸦噪晚风,诸徒齐逞好喉咙。赵钱孙李周吴郑,天地玄黄宇宙洪。《千字文》完翻《鉴略》,《百家姓》毕理《神童》。就中有个超群者,一日三行读大(指《大学》)中(指《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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