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琦

秋雨，从早到晚淋了一天。

停机坪上，排列整齐的数十架战鹰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着铅灰色的幽光。二千多米长的水泥跑道在爽心爽肺的水气中懒汉般地睡了个淋漓痛快。这是一场多余的秋雨，不受欢迎的秋雨。飞行员不欢迎它，因为，秋高气爽的日子本是飞行的黄金季节，耽误一天都是十分可惜的。机场四周的农民更是不欢迎它，因为，田野里的谷物已经成熟，他们期待的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海军航空兵上尉飞行员滕步云有个沐雨的嗜好。不管是春雨夏雨还是秋雨，也不管是小雨中雨还是大雨，只要有时间，有可能，他都会穿上军用雨衣，骑上自己的山地车，在一马平川的飞机场上周游一番。他喜欢雨中穿行的那种感觉，那种雨打芭蕉般的自然音响。这与他在飞行员小乐队中充当架子鼓手不无关系。沐雨，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成为他拥抱大自然的艺术方式。小雨的温柔，中雨的洒脱，大雨的从容以及暴雨的癫狂，他都有过从灵魂到肉体的独特感受。他的这种嗜好，可以追溯到中学时代，那时候他是“小山鹰乐队”的架子鼓手。多年以后，当他驾驶战鹰在万里海空翱翔的时候，他的艺术天赋和奔放的性格又注入了军人的血液，沐雨的欲、望更加强烈。只是结婚以后，妻子给他找过一点小麻烦。妻子叫冉舒，是机场卫生队的中尉护士。出于关心丈夫身体的职业习惯，她曾以软硬兼施的手段试图改变滕步云的这种不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