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助而亦不失为谈艺之助
1997-07-15易严
读书 1997年1期
易 严
《读书》(一九九六年五月)上樊骏等三人对话录,讨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图志》打破过去清一色文学史教科书的写法,而有主干有枝蔓,有树木,有林野花草。樊骏回忆六十年代初周扬说过,“西方有的文学史写进文人的生活状态,插入一些轶事掌故,能增加读书的趣味。”
这话使我联想到两位文化大师的主张和实践。
一位是鲁迅大师。他曾说过:“外国的平易地讲学术文艺的书,往往夹杂些闲话或笑谈,使得增添活气,读者感到格外的兴趣,不易疲倦。”但中国的有些译本,却将这些删去,单留下艰难的讲学语,使它复近于教科书。他打比方说,这正如折花者,除尽枝叶,单留花朵。折花固然是折花,然而花枝的活气却灭尽了;且由此细小事引而申之、推而益之议论道:人们到了失去余裕心,或不自觉地满抱了不留余地心时,这民族将来恐怕就可虑。鲁迅对某些书籍、杂志、画图的评价,常常有个最简单的用语:有益而且有趣。这“有趣”的标准,是他一贯的主张。试读他的《门外文谈》和许多杂文,或在议论之间,偶加笑谈闲话,或从远处从细小事上款款道来,笔致从容,使人会心一笑,重又趣味盎然地读下去,不仅受到启发,得到知识,还获得美的享受。
另一位是钱钟书大师。据吴忠匡回忆,钱先生在清谈中,当评论某一古今人物时,不但谈论他的正面,也往往涉及他们的种种荒唐事,通过他们的遗闻轶事,表露得比他们的本来面目更为真实,更加真人相。好些挚友或晚辈学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听钱先生谈艺是一种最大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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