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个人化的历史
1997-07-15杨早
读书 1997年9期
杨 早
前人论史,往往史料、史才、史学三者并举,其实三样之中,前面一种是基本,但一部历史著作是否“良史”的关键,端在后两者。因为承平之世,只要作者不偷懒,史料齐备大约是可以做得到的。然而史才史识平庸,对齐备的史料就不免歪曲涂饰,削足适履。从这一点上说,我更赞成多一些“个人化历史”,即使故作怪论,倒也许可以启思引智,即使全无是处,淘汰起来也容易得多。怕只怕集体写作,看起来四平八稳,暗地里偷梁换柱,还要动用“集体的力量”,让它谬种流传,误人子弟。
吕思勉先生的《吕著中国通史》,写于“孤岛”时期的上海,那时图书馆大多内迁,吕先生自己的藏书又多留在沦陷区,很多引征是靠记忆和读书卡片,认真择抉起来,当不乏小疵。而且后来的许多历史或考古的成果,吕先生都没有看到。然而就今日观之,仍能实实在在感受到吕先生踏实的治史功力和显著的个人化色彩。
首先让人赞叹吕先生匠心独运的,是他把整部通史拦腰一分,划为《中国文化史》和《中国政治史》两部。这样既避免如正史般主述政治而以典章制度学术文化为附庸,以至被讥为“二十四姓家谱”、“相斫书”弊病。又不像一般统编教材一样一勺烩,把一条活活的鱼切作几十块。如《中国文化史》又分婚姻、政体、财产、官制、住行、学术等十八章,读上去纬络分明,章节之间却又血脉相连,真正不枉了本书叫做“通史”。
一方面,吕先生牢牢坚持着“言必有据”的原则,注解几逾全文三分之一;……
登录APP查看全文
